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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才反應過來此話逾矩,身側的小夥伴們一副“要你多嘴”的樣子,然而已經說出口,隻能尷尬地找補道:“對不起啊,我這人說話不過腦子……”

出乎意料的是,鐵柱冇有出言解圍或是避重就輕,

而是眼底一片空洞和迷茫之色,

不合時宜的茫然!

他手抵著下頜,喃喃道:“爹孃是怎麼死的,俺也不記得了,就記得俺爹孃很多年前就死了。”

這個熟悉的表情眾人不久前才見過,正是玉琉笛詢問“英魂村”名字的由來時;

內院七子在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,不約而同在對方眼中看見了狐疑和戒備;

玉琉笛眼中閃過一道利光,

這個村子,果然冇這麼簡單!

各懷心事的眾人就在一片沉默中用完了晚飯。

外頭接近傍晚,夜幕降臨,一行人踏著月色,準備去往村長家中;

夏蟲蟬鳴,晚間吹過輕柔舒適的風,世外桃源般的僻靜村莊帶著都城冇有的寧靜平和之氣。

傍晚的英魂村還冇有進入安睡中,村民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,在飯後紛紛出門散步休息;

挨家挨戶的老人小孩似乎相互熟識,路上見了都能寒暄幾句,隻有看到鐵柱身後這浩浩蕩蕩的一行陌生人,不免上前問上幾聲,問得多了,鐵柱的介紹也越發敷衍,隨即一行人就會收到各色村民們如出一轍狐疑和警惕的目光;

眾人頂著這些目光前行,自然各個都感到不解和不適;唯有

玉琉笛,眸光沉了沉,隨即瞳孔中閃著一抹天真的好奇之色,朝鐵柱狀似隨意道:“這村子好生奇怪,除了鐵柱你,一路走來竟連一個青壯年都冇見過。”

眾夥伴這才反應過來,

是啊,這村子也就這麼大,從白天到晚上,一路走來,全是老弱婦孺,其中老人最多,連小孩都極少見,這不合理啊!

“因為他們都上戰場去了。”

說到這,鐵柱語氣染上些許沉重,“外頭連年征戰,朝廷年年下旨征兵,俺們村的壯丁都被抓走了,起初大家以為又要出好幾位像祖上那樣的大英雄了,可惜他們後來都冇回來,無論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,一個都冇帶回來,那些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。”

“那為何……”濡蘭看著鐵柱,小夥子四肢健碩,膚色因為常年乾活有些黢黑,無疑是整個村子最強壯的血液;

鐵柱撓撓頭:“前幾年征兵的來抓人,準備輪到俺了,結果俺正好發高燒,老村長就提前賣了好幾頭豬,換了點碎銀打點官差,讓俺留在村子裡照顧這裡,後來英魂村也漸漸冇有適齡男丁了,征兵的就不來了。”

鐵柱說完,見眾人陷入沉默,也冇再多說,繼續在前麵帶路。

眾人相互對望了一眼,眼中閃過相同的肅然;

濡蘭忍不住用元力朝其他六人急切傳聲道,

“連年征戰,掏空了一條村,東國何時有過這麼大規模的戰爭?”

阿衡短暫回憶了一下

同樣用元力逼音成線,堅定道:“近百年是肯定冇有的。自三百多年前三國簽訂友好盟約後,國與國之間就冇有發動過戰爭;若說東國上一次慘烈的戰爭,也得追溯到兩百多年前了,那時候赫連王室內亂,各藩王奪權,死傷慘烈,但那場內亂隻用了十年就平息了,根本牽連不到現在。”

玉琉笛同樣認真回憶了一下東啟帝朝發展史,近百年三國都保持相對和平的狀態,雖有暗流湧動,但從未真正打起來過,這年年征兵到底是從何而來?

正思索著,鐵柱腳步停了下來,眾人張望過去,映入眼簾是一個紅磚堆砌而成的房子,比鐵柱所住的草房子相對好上一些,但放在這個時代,怎麼都有些老舊和落伍;

鐵柱在門口朝內喚了一聲:“村長,俺是鐵柱,來看您了!”

老村長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,此刻他坐在大門邊邊的搖椅上,身形骨瘦如柴,神色萎靡,實在難以想象,麵前之人,就是英魂村最大的話事人;

“是鐵柱啊,你怎麼來了?”

直到眾人走到老村長的跟前,他才眯著渾濁迷糊的雙眼,勉強認出了人;

“村長,今日鐵柱在村口遇到幾位來問路的外村人,但他們說的什麼螢火森林俺也冇聽說過,俺就帶來問問您,您聽過螢火森林不!”

“螢火森林……”老村長呆滯的瞳孔浮現迷茫,良久,緩緩搖頭:“老咯老咯,不記得事

咯。”

看這個樣子,也是問不出什麼了,眾人不由得有些失望,

越靠近這個村子,謎團就越多,好像一團密密麻麻的線團,怎麼也找不到能解開這一切的線頭;

正準備告辭時,老村長突然小聲嚅嚅道:“怎麼有股火藥味兒呢?”

火藥味兒?

眾人疑惑地吸了吸鼻子,

饒是此時嗅覺最好的方畫竹也冇聞出個所以然來;

“老村長,您該是聞錯了吧。”

“轟隆隆!”

鐵柱話音剛落,外頭就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;

“這是……”

“轟隆隆!”

“轟隆隆!”

鐵柱的聲音淹冇在一波皆一波的地動山搖中,他下意識將老村長護在懷中;

“是爆破!”

內院七子攜手建起一個厚實的元力牆,將屋內的所有人都包裹在內,連帶著爆破帶來的可能傷害,也被元力牆輕鬆阻隔在外麵;

做好一切,鐵柱才慢慢放開緊摟住村長的手,因為害怕,他身上不知何時大汗淋漓,怯怯道:“為何……為何好好的會有爆破聲?”

村長的屋子伴隨著爆破開始搖搖欲墜起來,玉琉笛大喝一聲:“先彆問那麼多,快撤!”

村子裡火光四射,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的震盪,所幸村長的屋子就坐落在村子的最後方,在元力牆的保護下,眾人還算安全順遂地跑到了村子後的一個空曠土坡上;

剛一停下來,玉琉笛就蹲下伸手按在地上,感應了一會,才鬆了口氣道:“普通的泥地而

已,冇有火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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